神の摩天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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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夕阳的余晖毫不吝惜的洒在每一寸土地上，以自己一天中最美的时刻来宣告又一日的终结。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呵……”嘴角噙着一抹苦笑，女子的眼中是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情感。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喂？”拿起话筒，听到对方的声音却觉得心中一紧，嘴中泛起一丝苦涩。
   “C.C.吗？”现任布里塔尼亚皇帝疲惫的声音传来。“啊，鲁路修……”不知道要说些什么，C.C.只好礼节性的回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应该是——
   “朱雀还好么。”
    果然。
   “嗯，”回头看到明亮的落地窗边逆光的身影，“还好吧。”“最近没有不吃饭吧？”“啊。”“还是不肯接我电话么？”“……”“果然还在生我的气啊。”“……大概吧。”
    挂断电话，C.C.长舒一口气。可是想到鲁路修说的要在四月上旬回日本的事情，却又苦笑。
    窗边的人始终垂了头，望着摊开在膝盖上的书本。
    C.C.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呐，鲁路修，这便是当初你想要的结果么？

    四月初，鲁路修如约回到日本。
    没有人去责备他丢下了一国的事物只为赴一个私人约会——他们都明白，此时的皇帝需要一个心灵的休憩地。 

   “朱雀，我回来了哟。”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
    此时，已是深夜。
    没有得到回答，可鲁路修并不恼，只是自顾自的给对方讲起了这几个月发生在布里塔尼亚的事情。
    搬了一把扶手椅坐在朱雀旁边，任月光照耀着自己。双手托起朱雀的手摩挲着，就仿佛手中捧得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又有好几个殖民地独立了呢，这样下去，很快世界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了吧。”
   “娜娜莉本来也想来的，结果被柯内莉亚留下了。”
   “前几天修奈则鲁说你坏话，被基诺和卡莲联手教训了一顿。真是难得一见的狼狈景象呢，阿尼娅有拍下来，改天给你看好不好？”
    絮絮叨叨的说着，此刻的鲁路修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或者把恋人宠坏或者被恋人宠坏的少年罢了，你在他身上看不到布里塔尼亚皇帝的光环看不到曾经的ZERO背负的重担甚至看不见平时的智慧平时的老成平时的深沉——“都说恋爱会把人变成白痴，果然。”
    翻了个白眼，C.C.转身离开。秀发在空中轻盈地起舞，划出草绿色的弧度。
    ——绿色，不是代表希望么？可为什么你看起来如此忧伤？
    门里门外两重天，这边厢C.C.自嘲地笑，然后独自离开；那边厢鲁路修端茶倒水无微不至亲密无间。
    但对方就是不为所动目光始终不离膝头。
    鲁路修仍是不停的说着，仿佛要将数月未说的话一同说出来一般。空旷的房屋中只有他的声音不断回响，声波碰到墙壁再返回，不知不觉已扩大了数倍。
    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鲁路修始终是左手托着茶杯，右手握着朱雀的手，偶尔说到口干舌燥就往口中送一口茶水，或是偶尔起身续上一杯——和朱雀在一起的时光，就连时间的流逝也无所谓了吧。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鲁路修再次起身，却感到有重量压在了自己的腰上。
    什么啊，原来是困了。
    小心的拿过朱雀腿上的书，放下手中的茶杯，将朱雀横抱起来。“……真是的，又瘦了。”有些无奈的摇头，鲁路修轻轻的在对方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
略长的刘海遮住了怀中人的双眼，但并未挡住他天使般的面庞。
    将朱雀放在床上，轻柔地为对方掖好被角，鲁路修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睡意，手臂环着朱雀沉沉睡去。

    幸福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

    现在鲁路修正顶着堪比中华联邦国宝的黑眼圈对着堆在办公桌上的文件愁眉苦脸。
    ……他才和朱雀睡了三个小时就被C.C.那个死女人吵了起来！！！
   “你再怎么瞪它们，它们也不会自动批阅完毕的，我的皇帝陛下。”C.C.戏谑的声音由头顶传来，同时一杯黑咖啡摆到了鲁路修的面前——这使得鲁路修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又黑下去一分。
   “我回来是为了休息而不是受你压迫的！”拍桌。
   “你要是不把这些文件看完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朱雀。”微笑。
   “……你真是个魔女。”无奈的扶额。
   “谢谢夸奖~~~”摆摆手转身离开，话语的最后还微微有些上扬。
    望着自动关上的门，鲁路修叹气：为什么这么阳光明媚的日子他不是和自家老婆腻歪在一起而是在弄这些阴魂不散剪不断理还乱的破文件！！！
    转头看到楼下草坪上，朱雀躺在一株开的绚烂的樱花树下，似乎睡的正香。于是莞尔，转回来再去对付那些公文时仿佛也轻松了很多。
    门外并未离开的C.C.听着明显轻快起来的翻阅声，也叹了口气：这样做的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等到鲁路修终于同那堆文件战斗完毕时，已是傍晚。
    兴冲冲地冲去餐厅却被C.C.告知朱雀已经吃过晚饭所以鲁路修只能自己“享受”晚饭时间。
    脸上的表情变了十七八回之后鲁路修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晚饭然后再以最快的速度奔到了朱雀的身边。
    ——依然在看书，依然是坐在落地窗旁，只是洒在身上的不是月光而是余晖。
    好奇的瞟了一眼书的内容，上面提到的是自己出生之前的几场战争。
    ……史书？
   “皇家出版社《布里塔尼亚通史》共五十二卷，去年十二月出版，你有兴趣？”C.C.递给他一本封面上印着烫金斜体英文的硬皮书，“对你评价很高哦。”鲁路修不满地瞥向C.C.：“你不要总是来当电灯泡。”最后三个字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切，只不过是想帮你回忆下当年黑色骑士团的‘飒爽英姿’罢了，zero•大•人。”C.C.丢了一记卫生球给对方，随即迅速离开以防鲁路修打击报复。
    望着C.C.离去的背影，鲁路修决定不和那个死女人一般见识——毕竟，天大地大老婆最大！之前已经惹朱雀不高兴了，可不能让自己再错上加错。
    鉴于昨天的先例，今日鲁路修没有说到太晚——可为什么朱雀又睡着了？
    鲁路修无语的再次将朱雀抱到床上，然后走出了卧室。
   
    坐在之前朱雀坐过的扶手椅上，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仿佛又看到了那年夏天的三个小孩子。
    一去不复返的时光呵……
    鲁路修不禁要微笑了。
   
    然而，晚饭时C.C.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本国那边说好像有刺客埋伏在这附近，你——你们都要小心些。”

    小心些，鲁路修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自他登基之后仍然经历了很多场战争才将局势控制到这个局面，这期间朱雀作为他的骑士付出的是最多的——每场战争他总是冲到最前方，每场战争他都像拼命一般，每场战争总会带给他大大小小的伤口，有身体上的，也有心灵上的。
    朱雀一直这样战斗着，直到半年前的一天，因战局过于激烈而无法控制，导致朱雀左腿肌腱断裂，再也无法驾驶Lanthlot。
    当时朱雀痛苦的叫声现在也依然会时不时的萦绕在鲁路修的耳畔。
    鲁路修甩甩头，让自己忘记那些。
    总之，现在的情况完全调转，不再是骑士守护王，而是王要保护曾经的骑士。
    朱雀为他付出太多太多，所以，至少这一次——
    鲁路修的双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翌日。

   “……已经是第三天了啊，朱雀他怎么那么喜欢那个落地窗那把扶手椅那——”鲁路修不禁碎碎念，随即叹气。
   “那边，是东方啊。”C.C.走过来，幽幽的说道。鲁路修疑惑地望向她，C.C.却转移了话题：“偶尔也是个心口不一的人呢，枢木卿。”语意跳脱，以致鲁路修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呐，我出去一趟。”C.C.转身，摆手。“……啊？”鲁路修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白痴……“啊什么啊，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回来东西就消耗的那么快，才几天啊冰箱就快空了……”扭头却看见鲁路修仍愣在原地，“还是说——你同意叫必[哔]客的外卖？”
    此时鲁路修终于回神：“什——坚决不要！”“切~”C.C.不屑的撇嘴，一边念叨着“Pizza有什么不好”一边大力甩上了门。
    鲁路修则重又思考起C.C.刚才的话来。
    东方……心口不一……有什么关系么？
    今天朱雀没有再看那本连鲁路修都觉得头疼的史书，而是用右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出神。
    依旧看不清他的眉眼。
    鲁路修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层峦叠嶂，绵绵不绝的青山。
    东方……啊，原来如此。
    突然明白过C.C.那句话的意思，鲁路修笑出声来：的确是心口不一呢。
    朱雀的头发微微晃动一下。
   “怎么，害羞了？”有几分玩味的俯在对方耳畔轻声问道，可这一次朱雀却没有任何动作——唔，僵住了？

    风拂过树梢，掩盖了什么。
   “谁？”鲁路修警觉的回头。

   “哈啊——”C.C.打了个哈欠，揉揉自己惺忪的睡眼——这两天可把她累得要死，好不容易跑到夏莉家补会觉，才睡了十几分钟却又被对方摇醒。
“困啊……”拎着买回来的食材，C.C.无精打采的朝着所谓鲁路修的行宫走去。
   “哎？”有……什么？

    响彻天空的两声枪响。
    一切都过于突然。
    才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转身却见对方已站在自己眼前；还未来得及掏枪，昭示着死亡的花朵已经在胸口艳丽开放。
    视线已然模糊，但鲁路修射出的子弹仍在最后一秒将即将跃出阳台的人影击毙。
    朱雀……
    勉强对准焦距，却发现要找的人不在刚刚的地方——在哪里？到底在哪里？不免有些烦躁，却仍然用自己模糊的双眼艰难的找寻着。
    有重量压在了自己身上，伸手触摸到的，是不能再熟悉的柔软。
   “不要吓我啊，朱雀……”鲁路修略带责备的说道。
   “怎么，你在哭么？”余光终于捕捉到了那一抹褐色。
   “笨蛋，不要哭了……”手，摸到了对方的脸。
   “又不是你的错啊……”为什么，手好重，甚至抬不起你的脸呢？
    用力将对方拥入怀中，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身体一般收紧了手臂，不想再放开。
   “呐，朱雀，我啊……”黑发的皇帝微笑，却惊恐地发现双手再也拥不住对方的身体。
    终究，还是要放手了么。
    也罢。
   “朱雀，我累了。”轻声呢喃，“我们睡一会吧……”皇帝的笑容，是很久未有的释然。

   “——不要！！！”

    C.C.无言的望着地上仿佛相拥而眠的两个身影苦笑。随即轻轻拍拍身边不断哭泣的女佣：“好了，给本国打电话吧。”
    仿佛没有看到女佣半是惊慌半是不解的表情一般，C.C.转身离开。
    该来的总是要来，来了我们就只有去接受。（注1）
   “……虽曾冷笑无数，我却无意诀别爱恨情伤……”（注2）
    C.C.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眉眼尽悲伤。
    回首的瞬间，长发被风扬起——仿佛又回到了刚刚与那两个人相遇的时刻。
    视线的尽头，是红色中一点显眼的白。
   “那么，祝你们幸福。”

   “哎？一定要走么？”娜娜莉抬头，望着眼前的女子。
   “嘛~人总呆在一个地方会产生惰性的。而且这布里塔尼亚的建筑我也看得有些厌了啊。”C.C.耸肩，“再者说我只不过是去旅行而已又不是归隐山林……”
   “嗯……那么祝你旅途愉快。”娜娜莉扬起灿烂的笑脸，轻轻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C.C.摆手，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回头：“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带纪念品的啦~”
   “啊，是吗……Arigato！”

    此时的日本，应该已经进入初夏了吧？连最晚开的樱花，也早已经褪去了满树芳华。
    布里塔尼亚的天空，干净的如同蓝宝石半透明。
    故人将远行。

    九十九代皇帝的墓前，几株风信子随风摇曳。几片花瓣被风轻柔的撕扯下来，在空中飞舞着。
   “啊咧，”娜娜莉——不，此时应该叫做第一百代皇帝——用仍显纤细的双手接住一片紫色，“C.C.来过了呢。”
    抬头，微笑。
   “嗯，是啊。”柯内莉亚推着娜娜莉的轮椅，小心地穿过石子路，来到鲁路修的墓前，“真像是她的风格呢……”无奈地笑。
    一盒Pizza，几个橘子。大大的黄色布偶，挡住了墓碑上的字眼。
  
    但是，“Suzaku”一词隐约可见。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张纸飘散在空中。
   「你的“他”，我带走了哟~作为赔罪，Cheese君就给你的LP大人好啦~」

    无关身份，冰冷的岩石记录着最真的真实。

    Lelouch Vie Britannia ,2000.12.05—2020.4.3
    Kururugi Suzaku ,2001.7.10—2019.3.20

    ……隣には新しい席 未来のためにまた出会う
    饰らないまま出来るだけ 生きてみよう今日という日
    悲しくて人は切ない それでもどこまでも道は 続く……（注3）

                                                  — 梦童话 —END

注1：出自《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大概是……反正是海格说的。）
注2：摘自国内动漫杂志《动感新势力》第50期Cover Story，作者酷酷小狼。
注3：这个是Contined Story的歌词……

后记：又是灵感作……所以说我比较适合灵感作……嘛，总之大家有没有觉得虐呢？呵呵……够清明吧？有兴趣的话，大家猜下这个结尾的真实原因好啦~为了写这篇翘掉另篇的我……还真是伟大（囧）。
因为是分很久写完的（住宿生时间紧），所以有可能会有不协调的地方，请谅解。（虽然我自己没有看出来。）
有BUG我知道，生卒年请大家无视，因为我不喜欢年下攻，其他BUG可提出……
就这样，谢谢大家的观看。
看完请留言。
                                                      BY/瑾诺•寂
                                                      于2009.4.4